寻找上海腔调之一——弄堂文化

中国流行时尚网 2019-10-09

提起上海这座城市,总是和繁华、时尚、雍容、高贵分不开的。她不仅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中心,也是世界最大的贸易港口。不仅是中国最重要的科技、贸易、金融和信息中心,更是一个世界文化荟萃之地。她以博大的胸怀、开放的精神、智慧的力量和深厚的底蕴,使上海成为一座名符其实的国际化大都市。

无论是夜景,亦或是烟雨迷蒙的日子,只要走近她,总有一种让人迷乱的感觉……

雨夜的迷惘与困惑,让上海看上去低调而奢华。

夜幕降临,细雨朦胧,浦江上的游轮依旧闪烁着璀璨的霓虹灯,让我心悸如梦。正值"上海进口博览会"期间,外滩上有很多外国人的身影,他们也以崇敬的神态注视着这座美丽的城市。
我缓缓的移动脚步,静静的享受这从未有过的感觉,脑海中浮现出方鸿渐(《围城》中的男主角)从法国留学乘船回上海的情景……眼前高耸的东方明珠和移动的游轮,让我心乱神迷,仿佛穿越到了上个世纪30年代。

外滩的"万国建筑群"、浦江的豪华游轮、绚丽的霓虹灯、辉煌的东方明珠、高耸入云的上海中心、……无不凸显着上海做为一座世界名城的魅力。

曾经多次前往上海,总是被她光鲜亮丽的色彩吸引。而她深深的情调和浓浓的味道却只在张爱玲的小说中品尝过。小说中有潮湿的味道,有女人的味道,更有种发霉的味道……而我却希望在闲暇之余,能亲自品尝上海的浓腔浓调,那包裹在拥挤弄堂里的文化、那掩没在阁楼里的点点灯光、那风情万种的上海小女人和市井交织的多味人生……

入秋时节,北京的何老师提出"上海弄堂精致游"的倡议,让我感觉生动而明丽,内心澎湃着浪漫的情怀。于是我在恶补了上海弄堂文化之后,欣然前往。

从虹桥机场乘地铁到人民广场附近网约的住所,一路无需出站,到了终点站时,我便惊讶了,这是地铁站吗?

分明就是一个三十年代的上海博物馆。

门口的风景

窗外的迷懵

充满年代感的有轨电车

摩登老爷车

外滩"万国建筑群"

小资情调的文化小街

里弄沿革的历史……

这些景观纪录了近一个世纪上海曾经的繁荣与奢华,变迁与发展,更记载了这些华丽外表下的沧桑与磨砺,挣扎与奋斗。

还没有走到住处,上海那带着温暖、湿润、迷离的秋风和绵绵软软的细雨,竟然拨弄的我有些心旷神怡,又有些意乱情迷…… 上海,一个撩人心弦的地方。
我曾读过一篇描写上海的文章,说上海的精神原自弄堂,而弄堂的真情实感,只有女性可以传达。除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张爱玲,那当属现代作家王安忆、陆星儿了,她们都用女性特有的细腻笔触和敏锐情感,以弄堂的人物为载体,提取弄堂生活的精神,给我们展示了与都市相融的别样弄堂文化。
看来想要深度感受上海,就一定要深入弄堂,亲密接触弄堂。奔着弄堂文化,我们走进了上海弄堂。

弄堂,是上海人对里弄的称呼,他既不同于传统的中国江南民居,也不同于西方的任何一种建筑形式。然而它又总是或多或少的带有中国传统建筑的痕迹,又或多或少的带有外来的建筑影响。

与浦东、陆家嘴的繁华和摩登比起来,在上海属于所有人的便是穿梭在这个城市之下的一条条弄堂。只有在这里,你才能看到老上海最真实的影子,这里没有大都市的焦虑和紧张,你会看的那个整天踩着高跟鞋,画着淡妆的精致上海姑娘回到弄堂后,素颜踩着塌了跟的拖鞋,穿着缩水后又小又紧的旧毛衣去路口买小菜的情景。

上海弄堂,浮华城市的平静梦。多少个故事,多少个名人,多少的记忆,与这些大大小小的弄堂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可以说没有弄堂就没有上海。弄堂,构成了近代上海城市最重要的建筑特色,构成了千百万普通上海人最常见的生活空间,也是近代上海历史的最直接的产物。

我们下塌在威海路12弄42号。走进上海人的弄堂里,才算得上开始看上海的生活。街面上的灯红酒绿,而弄堂里则是体面后面的生活。

上海的弄堂可以追溯到19世纪60年代。鸦片战争以后,外商租借地建造了大量的木板房供华人居住,这给租借当局带来了最主要的税收来源。但由于木板房易燃不安全,被租借当局取缔,于是一种新型的住宅——石库门代替了早期的木板房。一个个石库门单元被联排在一起,呈西方联立式住宅的布局方式,在一排排石库门住宅之间便形成了一条条的弄堂。

20世纪初期,受西方建筑影响的装饰题材越来越多,新式石库门弄堂逐渐兴起。封闭的天井变成了开敞或半开敞的绿化庭院,形式上更多的模仿了西方建筑的式样。

20世纪30年代后,新式里弄演变出一类标准更高的花园式弄堂,风格多为西班牙或现代式。

到了40年代又演变出一种公寓式里弄,除了整体布局还有些类似于传统弄堂的成片式布局特征外,其建筑单体,已很难再视为弄堂住宅了。

从此弄堂住宅开始正式走向上海城市建设活动的舞台,并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上海的弄堂是极具人性化的,有一股肌肤之亲的味道。积着油垢的厨房后窗,是专供一里一外扯闲篇的。窗边的后门是供大小姐提着书包上学,和男朋友幽会的。晒台和阳台,还有窗畔,都留着窃窃私语的空间。

弄堂里横七竖八凉衣竹杆上的衣物,总有点私情的味道。花盆里的青葱青蒜,屋顶上空的鸽笼,碎了的瓦片,水泥铺就的弄㡳,晒太阳的老人和孩子们奔逐嘻闹的身影……都让人感到生活的动感和灵性,原来活着是如此真实和美好。

走进12弄,迎面就可以看到弄堂里层层叠叠挂着晾晒的衣服和被褥。仔细地看,你既可以认出这是今年大街上流行的式样,又可以感受晴天带来的灿烂阳光。

我们居住的42号,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单元楼,房子缩在弄堂的最里面,安静得很,关起门来便自成一统。屋前的小花圃里,紫荆、月季、石榴和一些绿萝长得正好,几棵竹子也是绿绿葱葱,像上海人一样,纤细而文雅。

42号并不是独立的一户人家,里头有5位业主,房东均没有住在这里,估计早就搬到新式小区居住了。这里改造成家居式旅舍,满足了我们这种外地人的需求。

一旦开门进去,院子是浅的,客厅也是浅的,三步两步便走穿过去,一道木楼梯挡在了头顶。木楼梯是不打弯的,直抵楼上的闺阁。

我们租住的是底层的第一套房间,一进门就是客厅,客厅里摆着沙发和电视机,沙发的上面搭了一间阁楼,算是一间卧室。

我便住在二楼的闺阁里,床几乎占据了阁楼的全部,但靠墙床边搭着的木板上,却尽显了上海人的风情:一筐野菊闲散的开放,木雕玩具调皮的微笑,水杯、香水、冲电器一应俱全。
由于阁楼高度不够,我每天脱衣穿衣总要弯着腰,动作也不能太大,否则胳膊就伸出了阁楼。

底层的里间是餐厅,中间摆了一张西餐桌,四把椅子,后面是厨房,我们每天早餐就在这里操作。

早餐是中西合璧,与餐厅的格调似有些混搭的味道。

来自北方的我们,想融入弄堂生活,好像还有距离。

但我仍想"小资"一把,冲了杯咖啡,慢慢地啜一口,遐想一下……啊,好美!

于是我们找到了淮海中路的转角上海老弄堂餐厅,环境很怀旧,装修的蛮有腔调,老上海本帮菜,实地检验了一下上海人的口味,香香糯糯,还是满不错的。

这份酒糟白鱼,是道充满上海特色的美食。

而四喜丸子应该是北方的菜系吧。

这家馄饨店虽然很小,但也是满满的上海腔调。
那么什么是上海腔调呢,我以为应该是精致、格调、国际范儿。

从弄堂出来,我们决定选两条著名的马路走走。资深美女走资深马路,腔调应该是有的。

第一条就是衡山路了。

如果说外滩是上海的脸面的话,那么衡山路就是喧闹上海的一个悠然庭院。

始建于1892年,由法公董局修筑,曾是法租界著名的贝当路,1943年10月更名为衡山路,整条街长2.3公里。衡山路道路两旁繁茂的法国梧桐和林荫中颇具特色的各类高档欧陆建筑,为衡山路增添了浓郁的异国文化气息。漫步于衡山路,不时可见凉亭幽林,踩着梧桐的落叶,身心为之一舒。

夜间的衡山路,灯红酒绿,显示了上海人的从容与优雅。

另一条就是武康路了。
这条身在老法租界的马路,自文艺复兴风格的诺曼底公寓开始,异国建筑便叫人应接不暇。宋庆龄故居的白墙红瓦,是明显的德国范儿;390号的宅邸一看就是浪漫的地中海风情;误入眼帘的民居充满生活的动感;而西班牙的尖尖屋顶又泄露了前主人的风花雪月。

武康路全长不过1.7公里,却富含历史意蕴。慢慢走来,一幢幢西班牙建筑的小尖顶显得那样的慵懒,带有造型优雅的意大利式半圆形阳台,像是为情人幽会特制的。上面缠绵着绿色常春藤的小院,仿佛深藏着一个温婉动人的故事……
武康路骨子里就透着优雅与沉静,雍容与华贵,这才是上海独有的气质。

西班牙式的小尖顶

意大利式半圆形阳台

缠绵着绿色常春藤的小院

误入眼帘的民居

梧桐树下云云亭盖的别墅

在武康路,抓拍到的这个美女,也许不是地道的上海人,但她的美丽却溶入了武康路的故事。

最是那回眸一笑,何老师和周老师在转身看狗的一瞬间,我抓拍到了这个影像。梧桐树下,散漫的走着,忽见一条黄狗驻足脚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相的对望,充满了对生命的祝福。

当然,走武康路,必不可少的当属113号的巴金故居。巴金先生是我国当代伟大的文学家,也是世界最著名的作家之一。武康路113号是巴金先生在上海的住宅,也是万千读者心目中的文学圣地。1955年9月巴金先生迁居武康路寓所,在这幢花园洋房里,写满了巴金先生与夫人萧珊缠绵一生的爱情,也交织着巴金先生后半生的悲欢离合。在这里他写成了被海内外思想界、知识界和文学界公认的《随想录》、《团圆》、《创作回忆录》、《往事与随想》等散文、小说和译作。

著名画家黄永玉先生为巴金先生写下的这首《你是谁》的诗,是对巴金先生做人做事最好的评价。

我从年少时期就喜欢读巴金先生的《家》、《春》、《秋》和《雷》、《雨》、《电》三部曲,文革时期是偷着看那本没有封面,也没有书底的夹心书。改革开放以后,便可以公开的观赏由孙道临、王丹凤、黄宗英、张瑞芳演绎的电影《家》,记得我坐在电影院连看5场,更是百看不厌,堪称经典。

在上海最甜蜜的路当数甜爱路了。

在这一条不足600米长的道路一侧,挂满了享誉全球的爱情诗词。

匈牙利诗人斐多菲的一首《我愿是激流》,是我最喜欢的爱情诗之一。
初次认识这首诗,是在80年代一个著名的电影《人到中年》中了解到的,小说原创作者谌容女士曾在1980年《收获》第一期发表过同名的中篇小说。通过中年医生陆文婷(潘虹饰)因工作和家庭负担过重,劳累过度,濒临死亡的故事,客观而真实的展现了80年代初期一代知识分子的艰难人生和生存困境,故事的发生地也是在上海。为了唤醒妻子的生命感知,丈夫傅家杰(达式常饰)在妻子的耳边轻轻地反复地诵读这首铭记着他们爱情的著名诗篇。

我愿意是急流,
  山里的小河,
  在崎岖的路上、
  岩石上经过……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
  在我的浪花中
  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
  在河流的两岸,
  对一阵阵的狂风,
  勇敢地作战……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只小鸟,
  在我的稠密的
  树枝间做窠鸣叫。
我愿意是废墟,
  在峻峭的山岩上,
  这静默的毁灭
  并不使我懊丧……
  只要我的爱人
  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着我荒凉的额,
  亲密地攀援上升。
我愿意是草屋,
  在深深的山谷底,
  草屋的顶上
  饱受风雨的打击……
  只要我的爱人
  是可爱的火焰,
  在我的炉子里,
  愉快地缓缓闪现。
我愿意是云朵,
  是灰色的破旗,
  在广漠的空中,
  懒懒地飘来荡去,
  只要我的爱人
  是珊瑚似的夕阳,
  傍着我苍白的脸,
  显出鲜艳的辉煌。
1847年6月1日-10日之间
诗中用一连串的“我愿”引出奇思妙想的意象,反复咏唱对爱情的坚贞与渴望,向爱人表白着自己对爱情的忠诚和无私。

《当你老了》是爱尔兰人威廉·巴特勒·叶芝于1893年创作的一首诗歌,是叶芝献给他一生的恋人茅德·冈热烈而真挚的爱情诗篇。诗人采用了多种艺术表现手法,诸如假设想象、对比反衬、意象强调、象征升华,再现了诗人对茅德·冈忠贞不渝的爱恋之情。揭示了现实中的爱情和理想中的爱情之间不可弥合的距离。叶芝曾于192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获奖的理由是“以其高度艺术化且洋溢着灵感的诗作表达了整个民族的灵魂”。
茅德·冈的热情和美丽从不同角度激发了叶芝多年的创作灵感,然而诗人一直以来所表达的爱的誓言、爱的坚定,终身未曾得到恋人应有的回应。

When you are old 当你老了
--- William Butler Yeats 威廉·巴特勒·叶芝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And nodding by the fire,take down this book, 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And slowly read,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
Your eyes had once,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你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在炉罩边低眉弯腰,
Murmur,a little sadly,how Love fled 忧戚沉思,喃喃而语,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这一首流传至今的爱情名篇,在2015年由李雪健、黄磊主演的《嘿,老头》中谱写成了主题曲,荣登2016年热歌金曲榜,并在中国成为脍炙人口的美丽诗篇。叶芝那穿越一个多世纪的爱情故事,在赵照的轻声吟唱中,娓娓道来了时光穿梭中的青春与苍老……

现代诗人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是新月派诗歌的代表作品。诗人用虚实相间的手法描绘了一幅幅流动的画面,构成了一处处美妙的意境,细致入微的将诗人对康桥的爱恋,对往昔生活的追忆,对眼前的无可奈何的离愁,表现的淋漓尽致,是徐志摩诗作中的绝唱。

《雨巷》是戴望舒的成名作,作者通过对狭窄阴沉的雨巷,在雨巷中徘徊的独行者,以及那个像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的描写,暗喻了作者迷茫伤感而又期待希望的情怀,给人一种朦胧幽深的美感。

因为这里流传着一段牛郎织女般的爱情故事,走进了这条马路,你会深切地感受到她的绿意朦胧,她的神奇静谧,她的浪漫温情。老人们相信,牵手走过这条小路的情侣,可以收获永恒美满的爱情。

从甜爱路往东,向山阴路走时,我们路过了内山书店旧址,它原先的主人内山完造是一位日本人,在上海居住过35年之久,是鲁迅、郭沫若、田汉等多位左翼作家的挚友,一生致力于中日友好工作,1959年9月20日在北京协和医院逝世,葬于上海万国公墓。

内山书店是鲁迅晚年在上海的重要活动场所,鲁迅常来购书和会客,并一度在此避难。内山书店与鲁迅和其他左翼文化人士建立了广泛的联系,并通过大量销售左翼进步书籍,举办文艺漫谈会等形式,推动了左翼文化运动的发展。

内山书店的旧址,现在被工商银行一家分理处使用着,但门厅的主要位置还是摆放